童年时代是问号。溜溜的小眼睛看出去，满世界都是新鲜，圆圆的小脑瓜里塞满了问号——为什么鸟会在天上飞？为什么鱼能在水里游？为什么马有四条腿？为什么大人要上班？为什么狗要叫？问天问地问人，一个问号就是一条求知的路径。
少年时代是等号。小学、中学都的全是公理、公式，毋庸置疑，板上钉钉。1+1就是等于2，对顶角就是相等，两条平行线就是永远不相交，关公就是不能战秦琼……所学全是等号，符号两头永远相等。这一时期，我们需要承接人类积累的所有经验，大吞食，勤学强记。问号在退减，等号在递增。
进入青年时代，意气风发，是惊叹号。
成熟的中年，变成了逗号。啊哟，世界太奇妙，所知实在少。这也是疑问，那也是列缺；这儿需要补充，那儿也要扩增；牛顿定理之外还有爱因斯坦的相对论、冥王星外可能还有冥外星、革命也要考虑成本、爱情终究连带着责任……啊啊，世界原来还是一个大工地！惊叹号萎缩了，人生经验此时浓缩成摇摆不定的逗号，一切尚待添加补充。逗号成为兼顾八方的沉稳与谦虚，体现出搂天的成熟——均衡、大气。
老年是什么呢？老年是问号！从问号出发，再回到问号，人生就这样画一个圈，再回到起点。只是，较之童年的问号，老年的问号已不再是生理性，而是社会性的了。哦，漫漫人生多问号，青山处处留叹疑。事物是相对的，标准是浮移的；绝对并不存在，真理亦非简明；世界那么复杂，选择那么艰难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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